冬天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老李蹲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发呆。老伴儿前两天走了，他说要去给她陪葬。邻居们劝他别冲动，可他眼神坚定。黄泉路上太冷，去给她陪葬吧！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整整一个月。不是不爱，是怕她走得太孤单。

老李和老伴儿结婚三十多年，日子简单却温馨。她总爱在院子里种花，秋天的时候会让他摘一篮子送给她上班。去年冬天她生病住院，他天天守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说：“等我去了，你那边要是冷，我给你带件厚衣服。”现在想来，她可能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村里有个王婶，去年也走了。临终前她拉着儿子手说：“爸在那边冷，你给我带件棉袄吧。”后来儿子真的去给妈烧了件新棉袄。老李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想起老伴儿常穿的那件蓝色毛衣，冬天里暖和又显精神。

黄泉路上太冷，去给她陪葬吧！这句话不是冲动的话。老李年轻时在外打工十年没回家过年，老伴儿每次都偷偷给他寄年货。他说要是不去陪她，她变成鬼都找得到他算账。这话听起来像笑话，可他眼里全是认真。

隔壁的李叔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他老婆走后三年没睡好觉，有天半夜突然冲进李叔家喊：“嫂子让我告诉你，那边下雪了没人暖炕！”李叔当时就哭了。后来他开始定期给老婆上坟烧纸油饼，说这样她就不会饿着了。

黄泉路上太冷，去给她陪葬吧！这话听着极端却温暖。老李决定按自己的想法做：挖口浅坑埋在河边青石边——老伴儿生前最爱的位置——再烧些纸钱和那件蓝色毛衣。村里人说傻得可怜，但老李觉得这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方式。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这样的老李：怕亲人走得太苦、太孤单、太冷清的人太多了。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最深的爱——哪怕这种爱看起来不合时宜、甚至疯狂到可笑的地步。就像老李说的：“我死了还能再投胎呢？她不行啊。”

现在老李正准备工具往河滩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普通老头最后的执念与坚持而已。“黄泉路上太冷，”他自言自语，“我去给她陪葬吧。”这声音轻得像风过草地上的露水珠子碎裂时的声响——微小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