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静了很久,突然炸开了锅。三弟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眼神亮得吓人。乡亲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有人羡慕他走了大城市,有人担心他混不下去回来。三弟只是笑,不说话。我们知道,他不是简单的回来,他是带着一身风雨回来了。
三弟在城里待了五年。没人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工作,只听说很辛苦,很累。他很少打电话回家,每次发信息都是简短的几个字:“挺好的。”或是“钱够了。”村里人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差了些,但谁也没提让他回来养老的事。三弟自己也说不想给家里添负担。直到上个月,母亲突然病重,他才匆忙赶了回来。
回来那天晚上,三弟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月光照着他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让人心疼。父亲把他拉进屋里,递给他一杯热茶:“回来了就好。”三弟接过茶杯的手有些抖。“爸,”他说,“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父亲没问原因,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的事你放心,”父亲说,“有我呢。”那一刻,三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村里人对三弟的态度很微妙。那些曾经嘲笑他没出息的人现在变得客客气气,那些曾经羡慕他的人则躲着他走。只有几个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伙伴还像以前一样叫他“阿三”。一次喝闷酒时,一个邻居半开玩笑地说:“哟,大城市回来的精英啊?打算怎么带我们飞?”三弟笑了:“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待着。”
安静确实是他回来的目的之一。城里太吵了。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没有一棵能遮阳的大树,没有一条能听清虫鸣的小路。三弟租了村东头老王家废弃的磨坊改成的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田里帮父亲干农活。汗水浸透衣服时,他会想起在工地上搬砖的日子——那时候为了省钱连午饭都舍不得吃。
磨坊改造得很快。三弟白天帮家里干农活,晚上就点着灯研究图纸和工具书。邻居们起初以为他在搞什么副业赚大钱呢。“阿三这是要发啊!”有人这么议论。“我看是瞎折腾,”也有人泼冷水。“城里人回农村能干啥?”但渐渐地大家发现三弟是真的在搞事情。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磨坊顶上竖起了一个小小的风力发电机模型。虽然不大但转起来很有力。“这是啥玩意儿?”村里人好奇地问。“太阳能和风能结合的发电系统,”三弟擦了擦汗,“以后家里的电费就省了。”大家这才明白他在做什么。“这小子真有两下子!”有人由衷地赞叹。
现在村里人都等着看三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每天都有人往磨坊跑:问进度、提建议、找帮忙的……俨然成了村里的新中心点子库和活动中心。“阿三回来了”成了村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这小子脑子活络得很嘛!”连最固执的老王都开始夸奖他。
最近镇上来了个考察组调研农村新能源项目正好路过村子。“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年轻人搞了个发电站?”考察组的人好奇地问。“是啊,”村长指着磨坊介绍,“是我们村的三弟能人。”考察组人员一听“三弟能人”就来了兴趣:“能详细说说吗?”结果这一聊就是大半天。
从那以后“三弟能人”的名号就在周边乡镇传开了。有些企业甚至主动联系他谈合作意向呢!不过目前三弟还是专注于自家的小试验田不肯轻易答应任何合作。“现在还早,”他说,“得先看看效果再说。”看得出他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
如今的三弟完全变了个人样儿不再沉默寡言反而常常跟乡亲们讨论各种新鲜事偶尔还会讲些城里的见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父母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身体也硬朗了许多曾经嫌弃他没出息的人现在都主动帮他干活“阿三是真心想带我们致富啊!”他们私下里这么说。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但都被事实压下去了毕竟谁也看不出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年轻人现在像个真正的工程师一样忙碌而专注当夕阳西下时总能看到他在磨坊里埋头研究的样子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那个小小的实验室里似的令人敬佩不已。
未来会怎样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而且一定会走得越来越好因为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只要肯用心总会有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而此刻的三弟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那片天空那就是在乡间田野间挥洒汗水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希望与挑战这正是最真实的幸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