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老面馆，老板娘总说，人心就是面，揉多了，软；揉少了，硬。可偏偏有人，偏要往心里揉刀子。你说，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忍不住想吼一句——他该死。
老李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二十年前，他爹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老李年轻气盛，没日没夜地干活，可钱还是还不上。债主逼得紧，老李一怒之下，把债主给打了。这下好了，牢里蹲了三年。出来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老李变了。以前他还有点血性，现在只剩狠劲儿。谁要是挡他道儿，他就往死里整。镇上的人提起老李，都头疼。
王婶是个老实人。她家的铺子被老李抢了。王婶哭得梨花带雨，可老李根本不管。他说：“你挡了我的路，就得死。”王婶吓得魂不附体。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死不成？老李就爱这样。他觉得自己是英雄，其实他就是个疯子。
老李的邻居张叔是个退休教师。张叔劝过老李好几次：“你这样下去不行啊。”老李不听。“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张叔问。“有意思！”老李吼道，“我就是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厉害！”
张叔叹了口气。“你啊你……”他摇摇头，“你该死。”
张叔后来得了病。住院期间，老李去看过他一次。“张叔，”老李说，“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张叔看着老李那张扭曲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张叔死了。出殡那天，镇上的人都来了。老李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抹了抹眼泪。“张叔……”他小声说，“对不起。”
你说这算什么？活人让气死了，死人又让他后悔了。
老李继续他的浑浑噩噩日子。抢了别人的店就抢了别人的店吧；打了人打了人吧；害了人就害了吧……反正他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直到有一天——
他的儿子小石头放学回家，发现家里被砸得稀巴烂。“爸！”小石头哭着喊道，“谁干的？”老李冲进来一把抱住儿子，“没事儿宝贝儿子！爸在呢！”可小石头却指着地上的一滩血：“妈……妈被人杀了！”
原来是小石头的妈妈看不过去老李的所作所为；原来她偷偷报警了；原来警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一切都晚了。
小石头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爸……是你吗？”他问。
“不……”老李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是我……是我干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石头问。
“我……”老李语无伦次；“我只是想……想让那些欺负我的人知道厉害……”
“知道厉害？”小石头惨笑起来；“所以妈就得死？所以我也得跟着你一起死？”
那一刻；阳光刺眼；风声呜咽……
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混蛋；这个疯子；这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家伙……
该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法律会给他审判的；但人心早已审判了他千千万万遍。
你说；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忍不住想吼一句——他该死。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默默摇头叹息：唉……这人啊……真是可怜又可恨……
就像那块被刀子反复切割的面团；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我们只能看着这些悲剧发生；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
他该死